三十六 春天x羞恥心開關x一如既往
春天,我和遙平安無事的升上了養護學級二年級。但是成為二年級後,學園生活的有些地方產生了變化。
變化其一,我們和今年剛當上高一生的文乃和伸太郎成為了朋友。會認識他們是因為去年的文化祭,後來成為朋友的契機則是,呃……一個不為人知的暗箱作業。總之,不知不覺我們就形成了這樣的四人關系。像現在這樣——我們四人坐在中庭一起吃便當不知何時也變成了慣例。
「說起來,文乃和伸太郎你們差不多要去野營了吧?」
遙吃著手上的熱狗面包,悠然自得的問道。有一點我必須事先聲明,遙手上的熱狗面包可不是他的午餐,那是他吃完正餐(一個大便當)後又跑去合作社買的飯後點心。而且手上那個還是第二個面包,他剛剛已經吃完一個波羅面包了。
「是啊,前幾天才發下通知單呢。」
文乃笑著回應。雖然天氣已經開始回暖,風也不再帶著涼意,但她仍然一如既往的圍著紅色圍巾。
「是喔,又到這個季節了。」
時間過得真快,距離我們上次去那個恐龍展已經有差不多一年了。那只眼睛圓滾滾的三角龍到現在還掛在我的手機上。
「哼,與其去這種無聊的活動,還不如待在家裡睡覺比較好。」
托著下顎一臉不悅吃著便當的伸太郎說道。坐在笑容這麼燦爛的文乃身旁,這個臭小子還真敢說這種討人厭的話。不對,這家伙就只會說討人厭的話。
「別這麼說嘛!伸太郎,一定會很開心的!」
「就是說啊,伸太郎!和同學一起去校外教學是很開心的喔!」
遙和文乃不約而同的開始向伸太郎進行勸說,但是他還是不怎麼領情。
「那種的,不也就是一群人一起坐游覽車、煮咖哩、在帳棚裡睡覺、在森林公園裡走來走去而已嗎。我實在不知道哪裡開心,說不定還會遇到熊。」
他用死魚眼回望著遙和文乃,然後劈哩啪啦的數落野營這個活動。
「你這家伙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說些破壞氣氛的話啊!」
嗯——雖然我個人也對這種活動沒有特別的興趣,甚至有那麼一點認同他的想法……可是這種時候至少讀讀空氣吧!你身旁的文乃希望你也一起去啊!給我察覺下這點好嘛!
「沒關系啦,貴音姐!伸太郎雖然這麼說,還是填了會去對吧?」
「只是因為那比上課好一點而已。」
嗚哇,突然覺得好討厭,為什麼我和這家伙的想法如此相像呢?
「既然都要去了就別在那邊羅嗦。啊,該不會是沒有人想和你一組吧?」
很有可能很有可能。大家一定看到伸太郎就立刻退卻三步吧。
「才不是!話說這跟你無關吧!」
「哈哈,反應這麼激動,難道是說中啦?」
「要你管啊!」
我用筷子指著伸太郎,老樣子的出言挑釁和他吵架。沒辦法,我和這家伙就是不對盤。這種別扭又壞心眼又任性的家伙真的是……啊咧?說著說著怎麼覺得好像是在說我一樣?不對不對,一定是錯覺。
「說起來貴音姐和遙君那時候是去哪裡?好玩嗎?」
或許是為了緩和我們之間的隨時准備好要干架的氣氛,文乃如此問道。雖然她是出自單純的善意問的,可是這個問題回答起來實在有點尷尬。
「啊——我們沒有去野營。因為是保育班嘛~」
我搔搔臉,盡量想以輕松的口吻帶過這個話題。畢竟這對遙來說應該還是一個遺憾吧。
「這樣啊……」
文乃一臉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,大概是覺得自己開錯話題了吧?她果然是好孩子,哪像旁邊那位只是繼續擺著一張臭臉吃便當。
「不過取而代之我們去了恐龍展喔!非常~開心喔!吶,貴音?」
然而遙卻很順的接著話題說下去,並且露出了大大的笑容,像是在炫耀珍寶的小孩子一樣。
「嗯,是啊。」
升上二年級的變化其之二,我已經不會再那麼輕易被遙搞得心慌意亂了!哼哼,經過了一年,我可不是毫無長進的!
「嘿——聽起來真不錯。」
文乃雙手合掌,看起來真心認為十分不錯的說道。
文乃感覺上和遙一樣,是能夠發自內心去享受、期待任何事物的人。說實話,他們倆的這一點還蠻讓人羨慕的。
「嗯!都得感謝貴音說服了老師。」
「那也沒甚麼。況且,說到底還是跟真正的校外教學差了很多,不僅搭電車去、也只有一天來回、而且也只是去了附近的地方而已……」
提起這件事,我不禁掐指數起當初那場替代版校外教學的缺點。講到後來我都忍不住覺得,這場活動根本完全沒達到遙一開始所期待的那些項目嘛。
「還有那時候你還說什麼想看春景,結果也沒看到……遙,你在笑什麼?」
低頭數著數著,抬頭一看,就忽然發現他居然停下了堪稱九之瀨遙生命一大目的的進食行為,整張臉欲言又止的凝視著我。
「不是啦,只是沒想到貴音把我那時候說的話記得那麼清楚。」
他狀似害羞又狀似開心的搔搔頭,就連鮮少害臊的這家伙現在臉都有點紅。
那麼,只要一句話就可以羞恥心爆炸的本人榎本貴音我呢?
啊哈哈,當然是羞恥心爆炸囉。
「哈、哈啊啊!?我、我不過是不小心記住的好不好!干嘛說得好像我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注意遙的事情一樣!」
我又激動又生氣又不好意思的大聲辯解。雖然我自己也覺得講到後來根本是在胡言亂語、自掘墳墓。
「完全就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。」
坐在旁邊冷笑旁觀的伸太郎欠揍的說。
「才不是!你不要隨便解讀!!」
我緊緊握著手中的筷子,努力的、努力的克制自己想要把筷子插進他鼻孔裡的衝動。
「不是啦,貴音,我不是那個意思!我只是覺得貴音一直記著關於我的事讓我很開心而已!」
遙連忙差一腳進來解釋,可是有講和沒講一樣。
「不是同一個意思嘛!」
嗚啊啊!!為什麼在遙面前就是冷靜不下來呢!!
遙的話總是輕而易舉的把我的理智開關關掉,反之羞恥心開關卻總是被打開。
「好、好啦,貴音姐,冷靜一點!」
文乃面帶笑容的拍拍我的背,像是在安撫炸毛動物的馴獸師一樣。
啊——我到底在干什麼啊!結果升上了二年級還是毫無長進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