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REAM  RECORD

 

 

 

  來到ZERO的第一個夜晚,我做了夢。感覺非常真實、彷彿實際發生過一樣的夢。雖然不是很確定,但我想這應該是我的記憶……吧。

 

  夢中的季節是夏天,夏天的末尾,大概八月底的時候。明明已經是快入秋的時候了,天氣卻還是熱得讓人難以忍受。打個比方的話,沒錯,就像被放在鍋子上煮一樣,又悶又熱。

 

  夢裡有兩個角色,一個是和我長得很像的漂亮的女人,一個是「好像」是我的小女孩,年紀約十歲左右。至於為什麼我這麼不確定這個人是不是我……嘛,就繼續看下去吧。

 

  夢的開頭,就是那個女人的笑臉。十分燦爛、十分溫柔的笑容。笑臉加上女人漂亮又精緻的臉蛋,那簡直是像畫一樣的美麗。

 

  「我回來了!」

 

  打開門從外頭回到我所在的地方的她,手上拿著大包小包的塑膠袋,東西多到讓人擔心她下一秒是不是就會支撐不住跌倒。即使如此,還是絲毫不減她開心的笑顏。

 

  依她的樣子來判斷,她大概是剛從超市採買東西回來吧。

 

  「歡迎回來!」

 

  「我」一見到女人回來,便匆匆忙忙的跑到門前迎接,並且露出不輸給女人的大大笑容。那個笑容非常自然,宛如練習了上千上百次一樣。和昨天一個簡單的微笑都扯不出來的我不同,「我」花了不到一秒鐘就成功的綻放出笑臉。

 

  到這裡應該就能理解我剛才的意思了。這個「好像是我」的孩子,和我的個性簡直是天差地遠。說實話,在我眼裡看來,這孩子根本是別人。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別人。

 

  「你看,我買了冰棒喔!」

 

  女人在「我」的協助放下大包小包後,興沖沖的從塑膠袋中拿出了一大盒檸檬味的冰棒。藍色和黃色的包裝看起來十分清涼,離開冷凍庫不久的盒裝冰棒還散發著冰箱的香氣。

 

  「欸,冰棒?哇啊,好棒喔!最喜歡□□!」

 

  「我」先是小小的錯愕了一下,接著慢了一拍才開始興高采烈,「我」高興得手舞足蹈。直到這裡都還很正常,和一般的小孩子看到點心的反應沒什麼兩樣。然而這句話的後半段就是奇怪的地方了。

 

  後半段的「最喜歡□□」,並不是代表女人的名字叫做口口之類的,而是聽不清楚。「我」的聲音如同被消音了一樣,關鍵的兩個字被一連串的雜音掩蓋,什麼都聽不到。

 

  這個女人,到底是我的什麼人呢?因為住在同一個地方,所以大概是家人吧。說是媽媽好像有點太年輕,說是姊姊好像也有點微妙……不知道。想不起來。

 

  只不過,在說這句話時的「我」的行動也很奇怪。在情緒高漲的歡呼著時,「我」本來是想要抱住女人的。然而猶豫了一下後,最後「我」卻沒有這麼做,只是在原地像青蛙一樣滑稽的跳了幾下。

 

  ……那個瞬間,「我」似乎是在害怕的樣子。抱住女人這個舉動,存在著某種程度的風險,所以「我」才臨時煞車了。

 

  「現在就來吃吧?我們一人一個,好不好!」

 

  「嗯!」

 

  然而「我」卻不討厭女人的樣子。不如說非常喜歡,喜歡得令我難以想像的地步。為什麼這麼喜歡這個女人呢?喜歡會讓自己害怕的人,這到底是怎麼樣的邏輯?

 

  不過這樣就想起一個我喜歡的東西了……啊,但是人不能歸進東西裡吧,駁回駁回。

 

  「我最喜歡檸檬味了!吶,好吃嗎?」

 

  「我」和女人一起坐在陽台的長椅上品嘗著檸檬味的冰棒。坐在陽台上會直接照射到陽光所以有點熱,可是女人提議到長椅上,所以我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。

 

  「嗯~~超級好吃的喔!謝謝□□!」

 

  「我」大口大口的嗑著檸檬冰棒,同時仍然維持著開朗的笑容和聲音,一點也不鬆懈。乍看之下,這就只是個高興吃著冰棒的小孩而已,可是這裡也有個疑點。

 

  模糊的畫面中,歡天喜地吃著冰棒的「我」,其實根本不喜歡檸檬冰棒。

 

  並不是討厭檸檬或冰棒,是更根本的問題——每吃一口,牙齒就會痛起來。酸味和冰同時侵蝕著牙齒,口腔一陣一陣的發痛著。不要說品味冰棒了,光是忍住疼痛就很辛苦了。

 

  我不知道當時的「我」曉不曉得這個症狀,這是敏感性牙齒。電視上的牙膏廣告也常提到,簡單來說,即是吃到酸或冰的東西時,牙齒會發疼的症狀。肇因來自於不當刷牙、牙齦退縮或不當的飲食習慣。

 

  然而即使如此,「我」還是連一句怨言都沒有說。不要說怨言,「我」看起來根本高興得亂七八糟的。在知道「我」的感受的眼裡看來,這孩子簡直是腦袋有問題。

 

  為什麼忍耐到這個地步,也想讓女人開心呢?雖然是「我」所做的事,但我卻完全不了解。

 

  「我們喜歡一樣的,好棒呢。以後到了夏天,就都買這個來吃吧?」

 

  不曉得是女人太過遲鈍,亦或是「我」的演技太過高超,她完全沒有發現身旁小孩的異狀,仍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顏,提出可愛的建議。

 

  「哇,□□好大方!嗚,我本來還希望這麼熱的夏天趕快結束的,現在反而不希望夏天結束了!」

 

  這明明意味著每到夏天就得讓牙齒疼痛,但「我」卻連一點猶豫或停頓都沒有,歡歡樂樂的附和著她。不只附和,還相當捧場的演了個苦惱的小劇場。雖然並非特別好笑的話,可是「我」演得很活靈活現,所以還蠻好笑的。

 

  這個超擅長說話的小孩,到底是誰呢?難不成是我的雙胞胎姊妹嗎?

 

  「哈哈哈,還有明年嘛。」

 

  看到這個傻不隆咚小劇場的女人被逗得發笑,然後綻放出充滿母性的溫柔笑容,輕輕摸了摸「我」的頭。

 

  「啊,就是說耶!」

 

  「我」裝模作樣的回答。彷彿在聽到女人的話之前,都不知道還會有下一個夏天一樣。

 

  ……這個宛如兒童劇團出身的小孩子,真的是我嗎?疑惑越來越深了。不過即使疑惑也沒有意義,因為夢到這裡就結束了。

 

  像記憶一樣的夢,像夢一樣的記憶。我回想起來的究竟是什麼,現在也還是一頭霧水。

 

  檸檬味冰棒、牙齒的疼痛。

 

  她的笑容、她的溫柔。

 

  「我」的笑容、「我」的恐懼。

 

 

  各種莫名奇妙的要素揉合在一起,形成了某個孩子和女人的夏天的尾巴。

 

 

  總而言之,唯一明白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我不喜歡檸檬味的冰棒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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